致爱丽丝
文/聂七七 责/偏北 (《动漫Show》)
文/聂七七 责/偏北 (《动漫Show》)
致爱丽丝,路德维希·范·贝多芬于1808-1810年间创作的钢琴小品。这是他当时为他年轻的女学生特蕾泽·玛尔法蒂所作的《A小调巴加泰勒(Bagatelle,意为小玩意)》,并题上了“致特蕾泽”几个字,后由于后人的误传,变成了致爱丽丝。
本曲的主题亲切纯朴,体现了一位美丽、活泼、可爱的少女形象。乐曲气氛时而轻柔,时而热烈,时而严肃,最后在优美温柔的气氛中落幕。
一如那个阴差阳错地可以获赠这首乐曲的少女。
彼时世人对她有敬畏之名,害怕的,臣服的,厌恶的,想利用的。而还记得她只是一名有点怕寂寞的可爱少女的人,她等了那么久才遇到。
她的心是一片寂寞的花田,哪里有爱洒下来,就向哪里开去。
在奥兹·贝萨流士被拖下阿嵬茨的一百年前,爱丽丝是一名被困在高塔上的少女。她无需放下自己的头发,就会有名叫杰克·贝萨流士的人顺杆爬上来与她相会。这是个看似幸运的童话开端,但暗里汹涌的一切,其实此时早已开始转动。
在《潘多拉之心》这个充满着各式感情的故事中,构成与推动情节转折的很大一部分理由,就是角色与角色之间的相遇。他们对彼此的意义就像是隔壁另一个穿越时空的故事里长发魔女说的那样,充满了必然性和必要性。
譬如杰克·贝萨流士与爱丽丝的相遇,破悉了她与阿嵬茨的意志是双生子的事实,同时也在某种意义上打通了由阿嵬茨通往现实的道路。而奥兹·贝萨流士与爱丽丝的相遇,则是上一场宿命轮回的遗留产物。他们在彼此的身上找寻着深刻在灵魂深处的记忆中,那种熟悉并彼此眷恋的味道。这种残留于天性中的指引,就牵起了《潘多拉之心》本体故事的前端。
关于基尔巴特的情节,故事中陆陆续续有提及,但对于他失去记忆以前的情况,却还没有描绘出大致的框架。正是关于他的部分,令《潘多拉之心》看起来特别有一个宏大连载的架势。而基尔巴特作为一个对剧情如此重要的角色,他的开端就是始于与奥兹的主仆关系。即使跨越了十年也可以颤抖着嘴唇寻回当初感受的这份关系,在未来的故事发展中,或许会担任起联络感情、升华主题、感化观众之外,更重要的什么任务。
相较于主仆关系,奥兹与杰克的相遇则更具有宿命的味道。他们在爱丽丝的记忆中一再相遇,从模糊的身形轮廓到清晰的面对面交流,杰克的意识可以存在于奥兹的身体之中,令奥兹成为自己的代言人。而这一层关系,事实上就是奥兹在故事会被拉下阿嵬茨的深层次理由。
还有文森特与爱丽丝,基尔巴特与文森特,布雷克与奥兹,夏罗与布雷克……等等等等,几乎所有一切的关系,都与爱丽丝有着些许关联。她虽然一通过直被囚禁在塔中,之后又长久地呆在阿嵬茨,但却是这个故事中所有关系的见证者。这或许真的是因为她作为一名长久孤独的少女那怕寂寞的天性。人世的爱丽丝也好,阿嵬茨的意志也好,她们都有着同样难以被他人所接近和理解的理由,与同样渴望爱的心灵。所以阿嵬茨的意志才会一次次地通过爱丽丝的身体与杰克相见,乃至于后来心心念着从阿嵬茨中翻出奥兹。因为有一个人对自己亲切笑着,看着自己的双眸温柔地对自己说话,真的是只能偷享的小幸福吧。
她可以保护身边的所有人,可又偏偏以一个需要被保护的姿态存在着。
连锁是《潘多拉之心》之中最重要的设定之一,是为从阿嵬茨中诞生的生命——灵体的总称,一般每个连锁自己的特殊能力。灵体一般以“能回到过去”吸引契约者,因为每个人都总有一些难以忘怀的过去或是悔不当初的决定,因此格外容易受到蛊惑。但契约者必须把人送给灵体当粮食,直到签订契约时胸口的刻印绕完一圈,契约者会被坠入阿嵬茨的最下层。但其实灵体们的说辞也许并不完全是谎言,因为就布雷克的叙述来看,阿嵬茨的意识,曾经真的以自己的力量实现了布雷克回到过去的愿望。
但时间与过去终究不是任人搓圆揉扁的东西,这样的遭遇也不可能发生在每一个人身上。因此当奥兹与血染的黑兔子签订了契约,他的刻印还是无可避免在转动,尽管后者是那样接近于阿嵬茨的存在。
想必第一次见到血染的黑兔子时奥兹对她的印象并不会好,超出常识的存在与我行我素的作风,对于一个之前还生活在平凡人生中的家伙来讲,怎么讲都冲击力太强。然而在他们终于签订了契约后不久,奥兹就已经全心全意地为了爱丽丝而行动。
那并不仅仅是出于被杰克影响了的记忆。
纵使奥兹并不能看见他去追基尔巴特时自己身后爱丽丝落寞的表情与随后不甘的脸,但他一向的敏感与关注他人也会能令他知道,这个时常陪伴在自己左右的少女是如何地需要和渴望被呵护。其实并不仅仅是奥兹需要血染的黑兔子的力量,爱丽丝也一样需要名为奥兹·贝萨流士的人的支撑。
他们彼此相依相互扶持这种话或许很难说出口,但是至少力量的强劲并不能成为保护一切的完美障壁。奥兹与爱丽丝的相识虽然不是巧合,但绝对是一种足够的幸运。他们能够牢牢地抓住彼此这一点,也许是《潘多拉之心》里最大的奇迹与最美的固执。
“爱丽丝。”他们都在叫他的名字,温柔的开朗的绝望的嘶吼着,但只有她自己能打开封闭的记忆花园。
一百年前,爱丽丝亲手撕碎了自己的记忆,一片一片丢入风里(没这么文艺的桥段吧!),一百年后她率领着名为奥兹·贝萨流士的仆人,和名为基尔巴特·奈特雷伊的仆人的仆人,踏上寻找自己记忆的道路。
——如果上面那段是《潘多拉之心》的介绍的话,也不能说是完全的大错特错。失去记忆是望月淳惯用的设置谜题矛盾的招数,以这一招推动的剧情进展,到现在还不能完全将谜底开解。
爱丽丝在这一点上,可以说是不幸赶了什么潮流。虽然她并不一定是带头者,但却是关联最深受影响最大的一个。
奥兹的记忆比起失去来,更现实的是长达十年的空白。但这十年中除了身边人从青年变大叔、嫩草变帅哥、萝莉变美人之外,改变并不太多。只要恶补了各种生理心理知识与科学问题,至少能保证在这世上生存无忧。所有才有着奥兹顶着一张少年无害的笑脸走遍天下,看起来轻松闲适不着急的样子。
基尔巴特失去的记忆很模糊。他没有爱丽丝那样强大的力量,无法将自己的记忆碎片散落到世界各地等人前来掘地三尺——那是属于强大而美丽的公主们的特权。但他同样也不会因为自己的记忆而陷入一场诡异的轮回。因为不管失去记忆前后,他的本能与使命都从未变过——追随愿意让自己追随的那个人,保护可以被自己保护的主人。
相比之下,爱丽丝的记忆良莠不齐,痛苦得让人不能直视的那些,甚至会成为想要继续寻找下去的阻碍。是什么才能令这样一个单纯得一往无前的少女望而却步,只要看笑脸猫守护记忆时的那份拼命劲就知道。真的有一些东西是旁人宁可将你杀掉也不愿令你遭遇的,爱丽丝就是经历过这么痛苦的事。当然,从积极的角度来想,这至少说明有个人,愿意背负着生命的重量在爱着她。
被布雷克亲手毁掉的记忆,我们只知道个大概而并没有办法得知更加详细的全貌。也许不知道也没有什么要紧,如果爱丽丝能一直是现在大大咧咧的爱丽丝,那么不如就让故事就这么一直走下去。
《潘多拉之心》的故事离完结还有很远,但爱丽丝的形象已经是角色中最清晰明确的之一。关于她的关键词有很多,比如粗暴、天然、自我、大胃,又比如美丽,活泼,天真,善良,无论如何,能够加诸这个少女身上的前缀,都是一些直白简单的评判。她是整部作品中最不含杂志的一个角色。纵使或许她处在漩涡的中心,尚不能自拔,或许她是掀起一切的源头,怎么都难辞其咎,但她决不是应该受到责备的人。无论是谁,看到她那样单纯无垢的笑脸,也只好说,“祝你幸福”了。

